我們都在走迷宮 在迂迴的生命徑跡中 遇見整全的平安
在埔里基督教醫院的走廊上,每天都有無數的故事在交錯。有人在診間外焦慮地踱步,有人在病榻旁守候著微弱的呼吸。醫院,有時像一座巨大的迷宮,充滿了未知的轉彎、突如其來的死胡同,以及令人心碎的告別。
然而,在靈性範疇的視野中,有一種與「迷宮(Maze)」截然不同的路徑,稱為「單回路迷宮(Labyrinth)」。傳統的以及一般認知的迷宮(Maze)的目的是為了讓人迷失,但靈性迷宮(Labyrinth)是為了讓人找回自己。
轉彎,是為了更靠近核心
上世紀60年代至70年代之間George Engel的原始理論提出了生物-心理-社會模式,成為後人將「靈性」整合入醫療體系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,成為為 「生理-心理-社會-靈性模式」(Biopsychosocial-Spiritual Model)而現代的安寧療護之母Dame Cicely Saunders修女更是提出「全人痛苦」(Total Pain) 概念,她特別說明了一個人因為由身體、心理、社會、靈性四者相互糾纏、重疊而造成生命終末者的綜合痛苦,而靈終心理學先驅Elisabeth Kübler-Ross更是強調人乃包括身體、情緒、心智、靈性(Physical, Emotional, Intellectual, Spiritual)四大層面的整體,她強調臨終不僅是身體的衰亡,更是一段完整的心理與靈性重組歷程。
但人不論是哪個層面,都要面對這些層面的「病痛」所帶來的痛苦。當代生活節奏飛快,面對疾病與老化,我們常感到失控。但靈性迷宮告訴我們:生命並非一條直線,而是充滿了迂迴。這條路徑只有一個起點與一個終點,雖然看似不斷遠離中心,卻最終必將帶領我們抵達核心。
這正是埔基「愛鄰如己」院訓的深刻體現。當我們服務長者或病友時,我們不是在處理一個個「個案」(case),而是在這條迂迴的徑跡上,成為對方的「鄰舍」。這種關懷是「生、心、社、靈」的全面連結:
- 生(Bio):它是上帝吹入生命之氣(Spiritus)的殿,是我們行走的 載體。
- 心(Psyche):在混亂中尋求專注與情緒的平復。
- 社(Socil):在迷宮中遇見他人,體認到我們都在同一條路上,只是位置不同,因而產生 「愛鄰如己」的同理心。
- 靈(Spiritual):與那超越自我的力量(上帝)連結,在迷惘中找到終極的意義。
痛苦艱難中有平安(Shalom)的定錨
BPSS觀念的確立,,徹底轉化了靈性關顧的「姿勢」與「深度」。在生命的迷宮中行走,我們的目標不是「走得快」而是從追求生理功能的恢復(治癒),即使疾病無法治癒,病患依然可以透過靈性的轉化達成「療癒(Heal)」,也就是在病痛中找到意義與內在的平安(Shalom),並且是抵達那種名為 Shalom 的整全平安。這種平安不只是沒有痛苦,更是生命與創造主之間和諧的「整全狀態」。
心靈的定錨:「堅心倚賴祢的,妳必保守他十分平安,因為他倚靠祢。」(以賽亞書 26:3) 在靈性迷宮的「釋放(Purgation)」階段,我們放下那些想掌控一切的焦慮。當我們把心對準上帝,那種「十分的平安」便成為我們在轉彎處不致跌倒的重力。
社會與自然的發旺:「在他的日子,義人要發旺,大有平安,好像長存的月亮。」(詩篇 72:7) 這是一種「發旺」的生命力。當醫療不只是技術,而是加入「人的溫度」時,病房便成為「聖地」。這種平安像月光般溫柔,映照出人與人之間、人與土地之間復和的美好。
超越理解的護衛:「神所賜出人意外的平安,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懷意念。」(腓立比書 4:7),這裡的「保守」在希臘文裡有護衛(guard)之意; 在迷宮的核心(Illumination),我們常遇見無法用理性解釋的平靜。這是一種「出人意外」的力量,在我們最脆弱的時刻,像一個堅固的容器護衛著我們的靈魂。
成為那個「多走一步」的鄰舍
我們都在這座名為生命的迷宮中行走。有時我們是尋求療癒的朝聖者,有時我們是扶持他人的引路人。
埔基的精神提醒我們,在繁瑣的流程中,「愛鄰如己」就是多走一哩路,但是你也可以「多走一步」或是「多看見一點」——看見對方靈魂的呼求,看見痛苦背後的尊嚴。當我們願意在迷宮的轉彎處停下、傾聽、陪伴,我們所做的就不只是工作,而是在參與一場神聖的生命故事。
讓我們帶著這份「靈性的呼吸」,在每一次的服務中,為這世界吹入一口 Shalom 的平安。因為在這條迂迴的路上,我們並不孤單,上帝的 thread(線索)正牽引著我們,一步步走回那充滿愛與光明的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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